泰提斯系统,拟态星空。
这是一片用悲鸣频率与文明信息构筑的宇宙,没有真实星空的凛冽寒气,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抑感。
无垠黑暗如厚重墨汁,将所有光线都揉碎在深处,唯有散布其间的恒星,散发各异光芒,像是被遗忘的烛火,倔强照亮这片虚假的寰宇。
有的恒星泛着猩红,光芒粘稠得像凝固血液,周围环绕三颗荒芜行星,行星表面布满龟裂纹路,仿佛被无数只手抓挠过。
有的恒星是淡蓝色,光芒柔和却带着刺骨凉意,其行星被厚厚的冰层覆盖,冰层下隐约能看到扭曲的影子,像是被困在里面的生命在挣扎。
还有的恒星是诡异的紫色,光芒闪烁不定,行星表面没有陆地,只有翻滚的岩浆,岩浆漂浮各种金属碎片,像是文明的遗址。
这些恒星与行星,并非真实天体,而是泰提斯系统储存的信息具象化。每一颗恒星的光芒,都是一段文明的兴衰频率;每一颗行星的地貌,都是一场灾难的残留印记。
在这片璀璨“群星”边缘,一颗通体翠绿的小行星,正发出微弱频闪。它绕着一颗与太阳相似的恒星运转,它是此恒星系里的第三颗行星,体积却只有月球的一半大。
行星表面没有岩石,全是藻类,藻类呈现深浅不一的绿。藻类间点缀着大小不一的湿地,湿地里的水泛着诡异荧光,倒映天上虚假的星空。
阿布飘荡在这片藻类湿地上空,小身体悬在离地面半米高的地方,飞行状态一上一下,透露内心的不安。它绒毛因紧张而炸开,小爪子无意识乱抓,划过空气,却什么都抓不到。
脚下藻类散发着淡淡腥气,湿地荧光水偶尔会溅起一点水花,落在它的绒毛上,让它忍不住打个寒颤。
“景年?你在哪啊……”
它声音带着哭腔,小脑袋不停左右转动,试图在这片陌生环境里找到熟悉的身影。可周围只有无尽的绿色藻类和泛着荧光的湿地,连一丝人类气息都没有。
它一路往前飞行,不知过了多久,却发现自己好像在原地打转。这片行星太小了,远处地平线露出明显的弧形,不管飞了多久,看到的还是同样的藻类和湿地。
就在它快要绝望的时候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“沙沙”声。阿布猛地回头,心脏“咚咚”跳得飞快,浑身绒毛紧绷。
只见湿地藻类突然开始悠悠晃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蠕动。紧接着,一道半透明虚影从藻类浮了上来。那是一个穿着旧文明服装的人类小孩,手里拿着一个破碎玩具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睛是空洞的灰色。
“呀!”
阿布吓得尖叫一声,转身就往反方向飞,速度极快,绒毛被气流吹得贴在身上。它不敢回头,只觉得那道虚影一直在身后跟着。
它飞了好一会儿,直到体力耗尽,才跌跌撞撞停下来。它蹲在藻类上,小脑袋埋在爪子里,浑身不停发抖,眼泪顺着绒毛往下掉,在荧光水面上砸出一圈圈细小涟漪。
“景年……你快来啊……我好害怕……”
它声音越来越小,几乎要被周围的频率杂音淹没。它独自待在陌生环境里,没有时间概念,也没有任何交流对象,心中恐惧被无限放大。独自待在如此诡异的环境,别说是阿布,哪怕是漂泊者也会被逼疯。
就在这时,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
“阿布?”
阿布身体猛地一僵,眼泪瞬间止住。它缓缓抬起头,不敢相信地转身。只见不远处,景年正站在湿地边,脸上挂起熟悉的笑意。
“景年!”
阿布几乎是瞬间爆发,扑腾着大耳朵,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景年,一头扎进他的怀里,小爪子紧紧攥着他的衣角,像是抓住救命稻草。它把脸埋在景年胸口,眼泪再次涌现,这次却是安心的泪水:
“景年!太好了!我还以为你死了呢!我刚才看到好可怕的东西,它一直跟着我,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景年刚来到此处,意识还没完全恢复,脑袋晕胀胀的,现在被它撞一下,脚步踉跄,险些栽倒在荧光湿地上。他稳住身形,轻轻拍打阿布后背,哭笑不得:
“阿布,咱们刚见面,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?”
他能感受到怀里小家伙的颤抖,心里不由得软下来——看来这小家伙是真的吓坏了。他没有推开阿布,任由它在怀里蹭来蹭去,目光则落在周围环境上。
这是一颗很小的行星,抬头就能看到弧形的地平线,高空恒星的金黄光芒洒在藻类上,让绿色显得更为诡异。
他试着轻轻一跳,身体竟然轻飘飘飞起来,足足跃到五米高才缓缓落下,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。显然,这里的重力很小。
“景年,景年,你能听到吗?”
就在这时,一道清冷女声突然在景年脑海中响起,是贝阿朵莉特的声音,语速略快,有些焦急。
景年连忙收敛心神,轻声回复:
“我能听到,贝阿朵莉特,怎么了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“太好了,终于联系上你了。”
贝阿朵莉特松了口气,紧接着又变得严肃起来,
“我给你说明一下目前的情况,椿执花在接入‘星空’后就失联了,我这边的监测数据显示,她的意识频率被某种力量屏蔽了,应该是泰提斯系统自主运行的代码把她藏起来了。”
“泰提斯系统还能自主运行?”
景年皱起眉头,满是疑惑。守岸人已被时序之力隔离,按理说,泰提斯系统应该只剩基础的逻辑运算能力,怎么会主动藏起椿?
“泰提斯系统有一串底层核心代码,能在物理层面激发中枢核心的最高算力,哪怕没有核心载体,也能维持最基础的‘自我保护’功能。”
贝阿朵莉特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在查看数据,
“现在,泰提斯系统把归墟港市的那颗‘噬亡星’作为临时核心,但‘噬亡星’仍需一个情感载体来稳定频率,而椿,很可能成了它新的目标。”
“椿?她怎么可能承受得住那么多情感信息?”
景年神情凝重。他亲身经历过信息侵蚀的痛苦,仅仅是十年的文明信息,就让他神经错乱,甚至质疑世界。
而泰提斯系统的“星空”,储存千万年的悲鸣事件与情感记忆,如此信息量,足以将任何生命击溃。
“如果是‘花女’,就有可能。花女和漂泊者一样,是活了千万年的特殊人类,泰提斯系统很可能要将她的频率与‘噬亡星’融合,让她成为新的载体。”
景年闻言,心中恍然。原来,漂泊者曾说的话是真的——“上古有大椿者,以八千岁为春,以八千岁为秋。”
他现在可以确定,椿就是「花女」,又是一个活了千万年的老妖怪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景年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震惊,语气变得果断,
“接下来要怎么做?我现在就去找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