桔梗单膝跪地,指尖轻轻拂过伤员颈侧动脉。触感冰凉,却带着微弱搏动。
她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,胸腔里积压的浊气顺着颤抖呼吸,重重吐出。带着铁锈味的微风,掀起她额前碎发,露出那双满是后怕的清澈眼眸。
“景年,刚才发生了什么?”
她撑着身边断裂黑石柱,仓促站起,腰间旧伤被牵扯,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,不得不伸手按住小腹。视线落在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,她声音中满是骇然,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,
“我记得那道光刺贯穿了我的身体,为什么……”
景年抬手拂去肩上尘埃,动作漫不经心。
“你患有‘显示解体’认知障碍,刚才意识过载,昏过去了。”
他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,只是没人注意到,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。显然,瞬发「禁声领域」和「溯时复愈」让他消耗极大。
桔梗沉默半晌,勉强接受这个说法。她眼神重新燃起斗志,语气急切:
“不管怎样,谢谢你赶来。执花们还在前线,我们得去支援他们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拔刀出鞘,银亮刀刃在暗红天光下闪过一道冷芒。可她刚迈出一步,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手掌轻轻按住。
“你现在不能去。”
景年声音比刚才沉了些,他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桔梗肩膀上,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,
“你的共鸣频率紊乱,身体还没完全恢复,现在去战场,跟送死没区别。”
“可大家还在拼命啊!”
桔梗猛地抬头,眼眶微微泛红,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,
“你看那边——”
她指着远处战场,那里火光冲天,残像嘶吼声隔着罡风都能听见,
“那些残像在撕毁我们的家园……只要我还能握刀,就不能看着同伴……”
“别担心,我们的支援已经到了。”
景年打断她,目光看向远方。
忽然,一阵阵雄浑呐喊声响彻天际。
“杀——!”
“杀——!”
“杀——!”
成千上万道声音汇聚一起,像惊雷般滚过战场,盖过无数残像嘶吼。
紧接着,无数道能量光束划破黑暗,赤红火焰、紫色雷电、蓝白冰霜、青翠飓风……在夜空里交织,绘成一张绚烂画卷。爆炸声此起彼伏,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。
桔梗猛地转头,只见地平线尽头扬起漫天尘土,无数将士在断壁残垣中冲锋拼杀。
旗帜在飓风中猎猎作响,黑石武器光芒连成一片,那是人类的援军,是希望的信号。
景年轻轻拍拍她肩膀,声音里带着安抚:
“你看,有他们在,前线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。先把身体调好,后面有的是需要你的地方。”
桔梗看着那些冲锋队伍,紧握刀柄的手终于松了些,眼底焦虑渐渐被欣慰取代。她点点头,收起迅刀,转身扶起地上伤员:
“那我先把他送到后方医疗点,等下再回来。”
……
海岸南部,沙地早已被鲜血染成暗红,湿润泥沙嵌着无数残像碎片,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木叶军战士们踩着这样的滩涂,以排山倒海之势,冲向残像群。他们的制服在各色光线下泛着奇特光泽,似乎有某种护体能量涌动。
“都跟上,别落下任何一个兄弟!”
渊武走在队伍前方,他的防护服比年轻战士们更为厚重,肩甲上还留着战斗凹痕。作为木叶军副将,他总是冲向最危险的地方。
看到前方残像群袭来,他非但没有退缩,反而握紧拳头,眼底燃起斗志:
“养兵千日用兵一时,今天就让这些怪物看看,我们木叶军的厉害!”
“哈哈,渊武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!”
一道狂放笑声从旁边传来。卡卡罗踩着残像躯体跳跃而来,佣兵制服上沾满暗紫色黏液,却丝毫没影响他的狂热。
他手中长刃泛着紫色雷光,每一次挥舞都伴随噼啪作响的电流,一头体型堪比野猪的残像刚想从侧面偷袭,就被他侧身避开,同时反手将长刀刺入残像核心。
“滋啦”一声,紫色雷霆顺着刀刃涌入残像体内,顷刻将后者炸成碎片。
“你还是悠着点吧。”
渊武皱起眉头,带着几分无奈吐槽,
“景年好不容易用‘溯时复愈’把你那破身体修好,你别又把自己玩废了。上次你躺在床上动不了,是谁天天给你端药?”
卡卡罗挠了挠头,嘿嘿一笑,却没反驳。
他当然记得,当初因超频过度,他险些沦为残像。若不是依靠顽强意志硬抗,他活不到现在。并且,他每次使用共鸣能量,经脉就像被无数根针穿刺,剧痛无比。
对付伤痕那次,他因体内频率暴动,露出破绽,被对方利爪刺破腹腔,差点死掉。后来应忌炎邀请,防守天工边防事务所,又被朔雷之鳞偷袭,身体再遭重创。
无相燹主的战争结束后,他身体每况愈下,双腿直接失去知觉,只能躺在病床上,看着窗外发呆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再也不能握刀了,直到景年带着「溯时复愈」出现。淡金色光芒笼罩全身时,他能清晰感受到,受损神经重新连接,残像化的细胞慢慢修复。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,他一辈子都忘不了。
“我知道分寸,这次我不会像以前那样疯狂了……”
卡卡罗收起笑容,握紧手中长刃,紫色雷光在刀刃上越发耀眼,
“不过,这么多残像,不杀个痛快,总觉得对不起景年那小子的治疗。”
话音刚落,他就化作一道紫色闪电,直冲而出。长刀划过一道危险弧线,一刀砍掉三只残像头颅。
渊武看着他的背影,无奈叹了口气,却也紧随其后。体内导电共鸣能量流转,紫色雷电缠绕双拳。
一头庞大残像嘶吼着向他扑来,那怪物身体由无数扭曲频率构成,张开的嘴里满是尖牙,还在往下滴暗紫色黏液。
渊武不退反进,双脚一蹬,身体高高跃起,双拳带着雷电,狠狠砸在残像核心上。
“砰!”
巨大爆炸声响起,紫色雷电在残像体内炸开,撕裂成无数碎片。碎片还没落地,渊武就已落地转身,恰好避开另一头残像的偷袭。
他反手一拳砸在那残像腿侧,伴随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残像关节被生生打碎。不等对方倒地,他又上前一步,双手抓住残像核心,将体内雷电能量尽数注入其中。
“渊武大哥,这边!”
不远处传来年轻战士的呼喊,只见三名木叶军战士被几头残像围困,其中一名战士手臂已被抓伤,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流。
渊武立刻冲过去,双拳雷电越发狂暴,他如虎入羊群般冲进残像群,每一拳都能砸碎一头轻波级残像的核心。
“别慌,跟在我后面!”
在他的掩护下,三名年轻战士很快稳住阵脚,黑石长刀挥舞,配合渊武的雷电,将围困他们的残像一一斩杀。
沙滩上的战斗还在继续,木叶军战士相互配合。有的负责正面牵制,有的负责侧翼包抄,有的则背着医疗箱,在战场上来回穿梭。
战场另一侧,燎原军也在无畏冲锋。
这支以赤色为主色调的军队,每一名战士的铠甲,都镌刻着燃烧的火焰纹路,跑动起来时,纹路渗出赤色光芒,在黑夜中连成一片,如燎原烈火,将整个战场都染上一层炽热色彩。
秧秧走在燎原军最前方,她身穿一袭改良的赤色战甲。不同于男战士们的厚重铠甲,她的战甲更贴合身形,既保留了女性的柔美线条,又不失战士的凌厉。
长发被高高束成马尾,露出光洁额头,几缕碎发贴在脸颊,被汗水打湿,却丝毫没影响她的冷静。
“各小队注意,”
她一手握持迅刀,另一手轻轻抵在耳边通讯器上,声音沉稳而清晰,没有丝毫慌乱,
“一队和二队负责左翼,守住平民撤离的通道;三队和四队绕到残像群后方,切断它们的退路;五队跟着我,正面牵制,优先解救被困的伤员。记住,按计划行动,不要擅自追击。”
“收到!”
通讯器里传来各小队队长的回应,声音整齐划一,尽显燎原军的纪律严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