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海岸,新枝地,夜。
“吱呀——”
随着一声轻响,椿推开大门,二话不说,将脚上鞋子随意一踢,精准落入玄关鞋柜。
她解开发束,雪白发丝散落,在灯光下闪烁柔和光泽,仿佛是她终于从繁重工作中解脱,重新回到自由自在的时光。
她换上软质拖鞋,脚步轻盈,径直穿过整洁客厅。客厅摆放几盆绿植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像是在欢迎她回家。
她来到自己房间,一边解开身上制服,一边翻找衣柜。不一会儿,她拿着一套新衣物走进浴室,浴室里传出“哗啦啦”的水流声。
莫约一刻钟后,椿从浴室走出。她头发半湿半干,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,更增添几分妩媚。身上仅穿一件宽松睡衣,显得慵懒而舒适。
此刻,她脸上疲态早已褪去,重新焕发出精神,眼神中闪烁灵动光芒。
“景年,小安可的作业写完了没?”
椿手持白绒毛巾,一边轻轻擦拭头发,一边朝安可卧室走去。她脚步轻盈,软绵鞋垫踏在木制地板上,“啪嗒啪嗒”声在寂静走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咚咚咚……”
她象征性敲了敲门,还没等里面回应,便直接推开门扉。刚一踏入房间,眼前场景让她顿感无语。
只见景年和安可躺在地上,安可像一只温顺小猫,依偎在景年怀中。两人双目紧闭,呼吸平稳,显然是睡着了,地面还散落着几本作业本和铅笔。
椿扶额摇头,无奈轻叹:
“唉,让你带个娃,竟然带成这样……”
她移开景年手腕,动作轻柔,怕把安可吵醒。她小心翼翼将安可抱起,安可脑袋靠在她肩膀上,发出均匀呼吸声。
椿把安可安置在松软木床上,为她盖好被子,看着安可恬静睡脸,嘴角露出一丝温柔微笑。
紧接着,她看向地上还睡死过去的景年,柳眉微微蹙起。她运转共鸣能力,一条粗壮藤蔓自地面窜出,将景年死死缠住。藤蔓倒刺微微凸起,却又像有意识般避开景年肌肤,没有伤到景年分毫。
椿拖住藤蔓尾端,用力一拽,将睡死过去的景年拽出房间,并一路拖动,直到阳台。
她站在阳台边,毫不犹豫将景年往下丢。他们所在的套间位于16楼,这么径直摔下去,景年必死无疑。
景年正沉浸在羊咩冒险王国中,突然一股强烈失重感传来,整个人瞬间被惊醒。他立刻发动共鸣能力,身体周围浮现一层淡淡能量光芒,将自己悬停在半空。
他睁开眼,发现自己被藤蔓束缚着,正悬在16楼高空,下方是灯火通明的街道和川流不息的车辆。他心中一惊,随即明白这是椿在搞恶作剧。
他心念一动,热熔共鸣能量运转,炽热火焰凭空出现,迅速将藤蔓烧开。藤蔓在火焰炙烤下发出“滋滋”声响,不一会儿便化为灰烬。
景年脚尖轻踏虚空,纵身一跃,重新回到阳台上。
“椿,你想摔死我啊?”
椿依偎在护栏上,月色如水,映射她洁白娇容。她嘴角微微上扬,轻声开口:
“你这不是没事吗?我看你带娃又累又困的,这是在给你提神呢。”
“你……算了。”
景年一时语塞,他知道椿玩闹有分寸,也不生气,
“看你悠闲的样子,这是忙完啦?”
“是呀。”
椿莞尔一笑,如春日花朵,灿烂而迷人。
她素手轻抬,一条花藤自厨房内悠悠蔓延至面前,花藤上带着几片嫩绿叶子,在微风中轻轻颤动。花藤缠绕着两瓶冰冻饮料,饮料瓶上凝结着一层细密水珠,看起来清凉可口。
她接过其中一瓶,指挥藤蔓将另一瓶递到景年面前:
“难得有闲暇时光,喝点冷饮怎么样?”
景年接过饮料,发现这正是当初他带给丹瑾的那款。当时,他偷偷在小橘的饮料中加了点“电脑配件”,然后……
想到这里,他不禁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这饮料没添加奇怪的东西吧?”
他单手握住瓶盖,“嗤”一声打开,语气调侃,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。
“哦?小坏种,你难道给别人下过药?”
椿一脸坏笑,眼睛里闪烁狡黠光芒。她心里想着,景年会这么问,一定是做过什么亏心事。只有自己下过药,才会怀疑别人下药。
“一些助眠的调味剂罢了。”
景年摊摊手,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。
“原来是迷魂药。”
椿媚眼弯弯,摆出一副“果然如此”的表情,
“小坏种,你不会就是凭借这个,将丹瑾给嚯嚯了吧?”
“咳咳……怎么可能,我和丹瑾那是正常的交往。”
景年立刻否决,心中又翻起惊涛骇浪。他暗自嘀咕:女人的第六感还真是可怕,这都能被她猜到。
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,她看向夜空,一轮明月高挂,洒下银白光辉,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静谧怡人的氛围中。远处山峦在月光映照下,轮廓变得柔和而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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椿轻声开口,声音如夜莺歌声,婉转而动听。
景年喝了口气泡水,清凉与甘甜滋润喉间,无比畅快。他似乎想起什么,轻声开口:
“说起来,根据瑝历计算,今天是七月初七。我在灾变前的文明中,听过一个神话故事,也是与月亮有关,你想不想听听?”
他曾在归墟港市目睹万年前的文明盛世,虽然10年的画面飞速流淌,但这10年的信息却全部植入他脑海——包括四季变化,人文地理,科学发展、政治理念等。
他依旧清晰记得其中典故,七夕节便是其中之一。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
椿来了兴致,靠在护栏上,身体微微前倾,眼中充满期待。
景年清清嗓子,开始讲述起来:
“在很久很久以前,有一个叫牛郎的小伙子,他父母早逝,常受兄嫂虐待,只有一头老牛相伴。
有一天,老牛突然开口说话。它告诉牛郎,让他去湖边,会有仙女下凡洗澡,只要藏起其中一位仙女的衣裳,那位仙女就会成为他的妻子。
牛郎听信老牛的话,果然在湖边遇到七位美丽仙女。他藏起织女的衣裳,织女无法返回天庭,牛郎便把衣裳还给她,两人一见钟情,结为了夫妻。”
“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婚后,牛郎和织女,男耕女织,相亲相爱,还生下一儿一女,生活十分美满。
可是,好景不长,王母娘娘发现织女下凡的事情,大发雷霆。她派出天兵天将,将织女抓回天庭。
牛郎挑着两个孩子追上去,眼看就要追上的时候,王母娘娘拔下头上的金簪,在天空划出一条波涛汹涌的银河,从此,牛郎和织女被银河隔开,只能隔河相望。”
“那他们以后还能见面吗?”
“当然。他们的爱情感动了喜鹊,每年七月初七,会有无数喜鹊飞来,用身体搭成一座跨越银河的桥,让牛郎和织女在桥上相会。这一天,人间女子也会在月下穿针引线,向织女乞求智巧。渐渐地,人们便将此定为七夕节。”
“故事挺美,可我并不羡慕。两个相爱的人,一年只能见一次,还不如忘掉,省得徒增烦恼。”
“不愧是你。”
景年举起饮料,朝椿扬了扬。
椿同样举起瓶子,与景年轻轻碰杯。她狠狠灌了口冰凉汽水,语气有些低落:
“其实我也和阿漂一样,失去了记忆。”
景年察觉到她的变化,猜测道:
“难道你最近想起了某些记忆?”
椿轻轻颔首,取出一个朴素手链:
“或许,我就是黑海岸的花女。”
她握紧手链,语气中满是困惑,
“我似乎追逐过阿漂,我曾与她并肩作战,也曾与她为敌。我似乎不仅加入过黑海岸,也加入过残星会。”
“椿……”
景年刚欲开口,椿挥手打断。她嘴角再次扬起熟悉坏笑,用俏皮语气说道:
“没有记忆,花女对我而言,更像是一个陌生人。就像你故事中的各种人物,无论悲欢多感人,都是故事里的东西。”
她抬头看向夜空,眼中没有任何迷茫之色,
“我没有过去,只有现在。只要本能还存在于躯体之中,我就是我。只要依靠本能驱使着我,就不会让我的本质发生改变。只要本质没有改变,那么名为‘椿’的这个人就算没有记忆,那就还是椿。”
她回眸看向景年,莞尔凑近,
“所以,记忆什么的,对我来说不重要。我只需追寻本能,让自己感到快乐就够了。”
景年后退半步,挠挠后脑勺:
“你活得倒是通透。”
“当然咯。”
椿再次凑近,坏笑打趣,
“黑海岸爆炸也好,世界毁灭也罢,我对此都不在意。”
“那你在意什么?”
“那当然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