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色藤蔓在软床周围轻轻晃动,叶片摩擦发出细碎“沙沙”声,显得格外宁静。
“小坏种,你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?什么叫我还要再死一次?”
椿打破短暂的沉默,她挑眉,看向床边人,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。
景年收起平时的散漫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撑在床沿,语气严肃:
“我没有开玩笑。你现在的情况比想象中危险,本源频率正一点点衰弱,生命在流逝。”
他指尖无意识敲击床沿,发出“笃笃”轻响,与藤蔓“沙沙”声交织在一起,莫名让人心里发紧。
椿见他说得认真,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闭上眼睛,内视己身。她清晰感应到,本源频率果然被某种未知力量剥离,现在的她,似乎只剩不到半个月的寿命?
她猛地睁开眼,瞳孔微微收缩,指尖发凉,声音也微微颤抖:
“这是怎么回事?红椿不是被你驱散了吗?我也已退出超频状态,为什么生命本源还在流逝?”
她一连抛出三个问题,心中泛起一丝不甘,好不容易才找回记忆,却只有半月可活?难道真的要等到大悲鸣后才能重生吗?
“这个嘛……解释起来确实有点复杂。”
景年看着她略显急躁的表情,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轻轻摩挲下巴,眼神飘向远处,
“椿,你有没有听说过‘完美共鸣’?”
“完美共鸣?那是什么?”
椿愣了一下,眼里满是疑惑。
景年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椿,耐心解释:
“共鸣者心里都有一份执念,不管这份执念是在觉醒能力前就有,还是觉醒后才产生,它都是共鸣者前进的动力。他们靠着这份执念,催动超越凡人的共鸣之力,一步步去实现心中夙愿。”
他顿了顿,脑海闪过丹瑾和散华觉醒时的画面,缓和片刻后,才再次开口,
“一旦共鸣者实现夙愿,或者彻底放下执念,体内力量就会发生质变。共鸣频率会向本源频率蜕变,掌握更强大的力量,这就是完美共鸣。”
“这听起来明明是好事呀?”
椿皱起眉头,手指轻轻攥住身下床单,米白色布料被她捏出几道褶皱,
“我现在已不执着于追逐阿漂的脚步,按你说的,应该达成完美共鸣的条件才对,怎么反而会导致生命流逝?”
“蜕变过程可没那么轻松。”
景年轻轻摇头,带着一丝感慨,
“想获得完美共鸣之力,得先过一道坎。那就是在超频状态下,直面自己的执念,我称之为心魔。而红椿,就是你的心魔。”
椿恍然,旋即自嘲一笑:
“难怪她不断否认我,还要杀掉我……”
“每个人的心魔都不一样。”
景年点点头,补充道,
“你的执念源于自身情感,所以心魔是红椿。而丹瑾的执念源于流寇,她蜕变时直面的,是一个几乎无法战胜的流寇。散华的执念源于残像侵蚀,于是她在漫天冰雪里,和数万头残像厮杀,直到把最后一头残像砍倒,才完成蜕变。”
“听你的口气,你似乎对此很有经验呀~”
椿突然挑眉,语气带着点调侃,原本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了些。既然景年能把别人的经历说得这么具体,说明他对完美共鸣很了解,那自己的问题,他大概率也有办法解决。
“既然红椿已经被驱散,说明我过了心魔这道坎。虽不知道为什么本源还在流逝,但……你应该有办法帮我的吧?”
景年闻言,点点头,又摇摇头,眼神复杂:
“目前有两个方法可以缓解本源流逝,就看你如何抉择了。”
“哦?”
椿眼里闪过一丝好奇,她仔细打量景年——这家伙明明有办法,却还卖关子,难不成又在打什么坏主意?
“你先说来听听,我自会判断。”
景年站起身,在床边来回踱步,慢悠悠解释:
“在讲述这两种方法前,你得先明白现状。你的本源会流逝,是因为你的索诺拉在吞噬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头顶的天空。
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原本只有一道巨大裂缝的藤蔓穹顶,此刻竟布满密密麻麻的黑色碎纹,像摔碎的玻璃,随时都可能崩塌。更奇怪的是,那些碎纹里还隐隐透着微弱的红光,像是在呼吸。
“这片布满赤红藤蔓的空间,就是你的索诺拉。”
景年继续解释,语气平静,
“它不是泰提斯系统虚构的世界,也不是悲鸣孕育的异空间,而是你体内蜕变的共鸣频率,凝结出来的真实世界。”
椿心中一动,试着感受这片天地。
她脑海刚闪过“让藤蔓弯一下”的念头,那根缠绕着床边的藤蔓,竟真的缓缓弯了个弧度,像在回应她的指令。她尝试各种命令,发现一种奇特的感觉,她好像能掌控这里的一切,宛如世界的主宰。
“小坏种,你该不会也是一名完美共鸣者吧?”
她回眸看向景年,眼里带着探究。她隐约感觉到,这片花藤世界之外,还连着一个本源频率更强盛的空间,而那个空间,似乎和景年有关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景年闻言,无奈摇头:
“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共鸣者,最多就是经历过二次共鸣,比寻常共鸣者强那么一点罢了。”
他和今汐一样,是一个掌握二次共鸣之力的人,但并不能与完美共鸣者相比。完美共鸣者能随心所欲掌控自身力量,还能净化残响频率的侵蚀。
他并不能完美调度体内共鸣之力,他能净化残响频率,是因为「调频」的作用。体内共鸣频率自发性地将具有侵蚀性的频率抹除,所以他猎杀声骸后,收集的残响全部都不具侵蚀性。
椿知道景年有着不少秘密,但也没追问,将话题拉回正轨:
“好了,完美共鸣我明白了,现在可以说说……你要怎么帮我阻止本源流逝?”
她已理清现状,自己确实战胜了心魔,但新生的索诺拉需要本源来维系,就像刚出生的婴儿需要奶水一样。
她的生命和这片空间完全绑定——空间崩塌,她就会死。要让空间活下去,就得不断给它提供本源频率。可她如今本源微弱,根本经不起这么消耗。
“不愧是你,这么快就弄明白了。”
景年看她一副了然的样子,不由得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。
他想起丹瑾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时,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又是画图又是举例,丹瑾才搞懂自己和索诺拉的关系。
“在这之前,我先帮你稳住索诺拉。”
景年收起散漫姿态,双手掐诀,指尖翻飞间,淡金色能量自高空洒落,像萤火虫一样,缓缓飞向黑色碎纹。
那些金色光点落在碎纹上,像是给裂缝敷上了一层药膏,碎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藤蔓穹顶渐渐复原。
椿静静看着这一切,身体传来一阵暖流。原本僵硬麻木的四肢,此刻正一点点恢复知觉。
“好了,现在你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。”
景年收回手,金色能量消失。他看着椿惊喜的眼神,语气却又沉下来,
“但这只是暂时的。这个索诺拉会持续吞噬你的本源频率,半月后,你还是会因本源枯竭而死。”
椿闻言,转头看向景年,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带着一丝坚定:
“你说的两个选择,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?”
景年也不再卖关子,竖起一根手指,缓缓开口:
“第一个选择,我传你一门功法,可以通过汲取外界的回音能量来补充本源。但这门功法有缺陷,汲取能量过度,会导致本源失衡,你最多也只能获得一年左右的寿元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
“不过,你有一年的时间,可以去见你想见的人,和这个世界好好告别。”
椿闻言,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轻声开口:
“我选第二个。”
景年呆愣一瞬,旋即挑挑眉,好奇打量着椿:
“这么果断?你就不怕第二个选择要付出惨重的代价?”
“小坏种,你要是真觉得第二个选择很危险,脸上就不会是这种‘等着看好戏’的表情了。”
椿嘴角勾起一道浅浅月弯,眼里带着狡黠,
“我好不容易找回了所有记忆,还没亲眼看到阿漂的计划成功,还没看到她阻止大悲鸣,怎么可能甘心只活一年?”
她注视景年那双乌黑的眼眸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:
“而且,我信你。你不会真的让我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。”
“好吧,果然还是瞒不过你。”
景年缓缓走到床边,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撑在床沿,与椿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起来,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。他的气息拂过椿的脸颊,带着一点草木清香,让椿的脸颊不由自主泛起一丝红晕。
“第二个选择,就是通过‘双修’,弥补那门功法的缺陷。”
景年声音放得很低,带着一丝刻意的暧昧,
“你可修行《长生诀·阴篇》,通过提升阴频来增幅本源频率,再配合我修行的《长生诀·阳篇》,我们本源交融,使你体内阴阳频率协调,互相滋养,便可不断提升本源强度,延年益寿。”
椿的表情瞬间凝固,她瞪大眼睛,转动眼球,看着近在咫尺的景年,脸颊红晕一路蔓延到耳尖,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:
“小坏种,你说的双修……是我想的那样吗?”
她脑子里乱糟糟的,什么阴阳协调,什么本源交融,听起来怎么都像是……要做很亲密的事?
景年支起腰,重新坐到床边,看着椿泛红的耳尖和躲闪的眼神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:
“是的,就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撩起椿落在脸颊旁的一缕白发,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她的脸颊,带着一点温热触感,
“阴阳两频要真正交融,必须要有肌肤之亲……椿,你还愿意选择第二种方法吗?”
椿: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