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景年,师傅所言并非虚妄。”
鉴心抬起头,看向平复下来的景年,目光清澈坚定,
“你若还将小道视为友人,便请助小道达成夙愿,窥见道法极致,便请你……莫要拒绝这份缘法。
小道深知你身边已有诸多红颜,情缘复杂。但小道……不求名分,不争先后,只愿能常伴你左右,以道侣之实,辅佐你前行,同时也圆小道己身的道心之梦。”
她一生痴于追求极境,这是她的执念。她不在乎景年的红颜知己有多少,只要能达到极境,同时帮助景年达成完美共鸣,她便不后悔,她只求念头通达。
“唉,你还真是个武痴。”
景年拗不过她,心中充满无力感。他沉吟片刻,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,
“你看这样如何?你可以先跟在我身边,我们以朋友的身份相处,让你有机会看清真实的我。如果你哪天发现我有什么不可忍受的缺点,大可直接离去,没必要为了什么完美共鸣,与我双修。
你和我想要到达完美共鸣,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,那时你我都看清了对方品性,若不合适,咱们就分道扬镳。若你达成了完美共鸣的条件,我们再共同决定下一步,好不好?”
他不想用直接拒绝来伤害鉴心的感情与道心,也不愿在情况未明时轻率承诺,只能用这个看似拖延,实则给予双方足够空间与时间的办法。
毕竟,鉴心从未经历情爱之事,对男女醋意还不理解。若他盲目许诺,伤了鉴心,他会无法原谅自己。
鉴心沉默片刻,睫毛垂下,掩去眸中思绪。最终,她轻轻颔首:
“好,小道听你的安排。只要你不赶小道离开,允许小道跟随在你身边,见证你的道路,参与你的旅程,于小道而言,此刻便已心满意足。”
景年暗暗松了口气,连忙趁势转移话题,驱散空气中残留的微妙气氛:
“对了,接下来我计划前往黎那汐塔。你……要一同前往吗?”
“自然同行。”
鉴心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脆,
“你之事,即小道之事。”
景年见她应得干脆,便不再纠缠道侣之事,将注意力转到云纹离邪镜上。
他指尖轻抬,从主镜凹槽中取出一枚尚未激活的镜片,那是代表湮灭属性的子镜。
“我还有一事不解。”
景年举起湮灭子镜,眉头微蹙,
“为什么我以前用共鸣能量激发镜片,毫无反应,但在嵌入你的气动子镜后,却能轻松激活?”
鉴心目光落在镜面上,耐心解释:
“只因云纹离邪镜首次激活,须有‘子镜持有者’配合。主镜如锁,子镜为钥,唯钥匙插入锁芯,方能转动锁舌。我作为气动子镜持有者,是以‘钥匙’替你启了‘锁’。镜体一旦激活,往后只需收集其余子镜,便可直接共鸣,不必再借外力。”
景年恍然。难怪鉴心起初不怕他以镜主身份胁迫。若他心术不正,鉴心大可不助激活,任这云纹离邪镜永远沦为摆设。
他握紧手中湮灭子镜,尝试调动体内共鸣能量注入。可无论怎样催动,子镜依旧死寂,不见半点波动。
“奇怪,主镜既然已经激活了,这湮灭子镜也应该能唤醒才对,怎么毫无反应?”
景年皱眉又试一次,结果依旧。
鉴心见他困惑,轻轻摇首,声音转为沉重:
“只因这枚湮灭子镜的原主,早已亡故。”
“原主亡故?”
景年怔住,不明白其中联系。
“云纹离邪镜的子镜,一经使用,便与持有者本源绑定。”
鉴心伸手,指尖轻触子镜表面,声缓意重,
“若持有者身故,子镜便陷入‘死寂’。欲重新激活,须以对应的共鸣能量‘温养’,令其适应新频。你手中的3枚未激活子镜,其原主皆已离世。唯有你以对应属性能量温养,方能令其‘复苏’。”
景年这才明白原由,下意识摸了摸下巴:
“也就是说,我得先自行领悟湮灭属性的共鸣能量,才能温养这枚子镜,真正为我所用?”
鉴心没有回答,只轻轻点头,眼中带着肯定。
“唉,我还以为收集子镜,就能一口气获取全部共鸣属性呢……看来是我想多了。”
景年沮丧地将湮灭子镜放回凹槽,语带遗憾。还以为能走个捷径,谁知道该走的路一步都省不得。
“不必沮丧。”
鉴心见他低落,温声劝慰,
“你已掌握热熔与衍射之力,只需温养对应子镜便可强化属性。并且,剩下的一枚子镜,或能为你增添新的属性。”
“一枚?不是两枚吗?”
景年抬头,满眼不解。主镜上分明还有两个空槽,怎会只剩一枚?
鉴心莞尔,耐心解释:
“小道尚有一位师妹,她亦持有一枚子镜。但她从未动用子镜之力,也未绑定本源,子镜一直处于‘无主’状态。无主子镜无法主动共鸣,须你以共鸣能量激发,等同于‘重新激活’。故而,能为你增添新属性的,仅剩失遗的那枚。”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景年眼睛一亮,猛地想起赞妮曾随口提过的话——七丘有个小道士,拥有相似的镜片。原来那小道士就是鉴心的师妹?
他不太确定地问:
“你师妹是叫卜灵吗?”
鉴心点头,随即反问:
“你认得卜灵?”
景年苦笑摇头:
“算不上认得,只是偶然听人提及,没想到她竟是你师妹。”
“嗯,卜灵性子跳脱,不喜山门清修,总爱在外游荡,还将子镜改作八卦镜盘,说是便于起卦。”
鉴心说起师妹,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无奈,
“你若想寻她索要子镜,或可去七丘碰碰运气。不过……”
她忽地顿住,眼神微动,古怪地看着景年。
景年被她瞧得发毛,连忙追问:
“不过什么?难道她不愿交出子镜?”
“倒非不愿。”
鉴心不觉莞尔,语带促狭,
“只是卜灵最喜玩闹,尤爱捉弄人。她若知你是镜主,怕是要给你出不少难题。不折腾尽兴,断不会轻易予你。”
“呃……”
景年可以想象未来会遇到何种麻烦,原本大好的心情瞬间低落下去。
就在此时,一直埋头于美食世界的阿布,忽然满足地长吁一口气,拍了拍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,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:
“嗝——!哎呀,总算吃饱啦!这客栈的厨子手艺真不赖,与攀花饭馆不相上下!”
景年闻声,低头一看,只见圆桌上原本琳琅满目的菜肴,此刻已是杯盘狼藉。清蒸鱼只剩骨架,红烧肉连汤汁都没剩下,几碟时蔬也空空如也,只剩下些许油光在盘底晃动。
他瞬间瞪大眼睛,一股火气直冲头顶:
“阿布!你怎么把一桌子菜全吃光了?!”
阿布却毫无愧色,甚至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,理直气壮地辩解:
“我看你们俩刚才聊得那么投入,眉来眼去,你侬我侬的,全副心神都在那镜子和什么双修上面,哪里像肚子饿的样子嘛!我看这些菜放着也是浪费,就帮你们解决掉啦!不用太感谢我哦!”
“你……你这大吃货!我今天非要教训你不可!”
景年气得够呛,伸手就朝阿布抓去。
阿布“吱溜”一下,动作敏捷得不可思议,瞬间躲到鉴心身后,小爪子紧紧抓住鉴心的袍袖,只探出半个脑袋,对着景年吐舌头做鬼脸:
“鉴心姐姐,快保护我!景年恼羞成怒,想拿我出气!”
鉴心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忍不住莞尔一笑。昏黄灯光映在她脸上,柔和了轮廓,那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眼底,驱散了先前谈论话题留下的些许阴霾。
她看着景年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拿阿布无可奈何的表情,又瞥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、有恃无恐做着鬼脸的小团子,心中某个角落悄然松动,一股暖流缓缓浸润。
她忽然觉得,往后的旅途,或许并不会如想象中那般,只有沉重的使命与修炼。有景年,有这个活宝似的阿布,日子大抵会……非常热闹,也异常温暖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