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古那城,莫塔里区。
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,均匀洒在街道上,驱散了夜间的微凉。
街道上早已热闹起来,行人往来穿梭,衣着整洁,神态从容。莫塔里区作为拉古那城的上流区域,往来者多是贵族或富商,连空气中都透着一股精致的气息。
年幼的珂莱塔走在街道上,一头雪白色的长发,用一根银色小发带束在脑后,发丝柔软顺滑。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两侧,衬得她的脸庞愈发小巧。
她那双宝石般的眼睛,清澈透亮,带着贵族孩童特有的沉静与优雅。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自带一股疏离感。
她穿着一身洋红色的贵族礼服,裙摆绣着细密银线,腰间系着精致的蝴蝶结。行走时,她步伐平稳,脊背挺直,每一步都走得优雅得体,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,路过的行人都会不自觉多看她两眼。
珂莱塔目不斜视,穿过热闹的街道,避开往来的人群,在一片安静的住宅区前停下。
这片区域被高大的围墙环绕,门口有专人守卫,里面的房屋都是独栋别墅,庭院宽敞,绿植繁茂。住在这里的人,大多是拉古那城的上流人群,其中声名显赫的托卡塔家族,也在这片区域。
她对这里十分熟悉,绕过房屋间的巷道,来到一栋浅灰色的独栋建筑前,这便是夏空的家。
别墅的庭院里种着许多鲜花,香气扑鼻。往常这个时候,庭院里总会传来吉他的弹奏声,可今天却异常安静。
“奇怪,小夏今天没有练习吗?”
珂莱塔站在庭院门口,皱了皱眉。
她抬手推开虚掩的庭院门,刚走进院子,二楼窗户就传来轻快的音乐声,打破此刻的宁静。
二楼露台上,年幼的夏空坐在木椅上,双眼闭合,手里抱着一把比自己身体还要大的吉他。那红色的长发,蓬松柔软,像一团小小的火焰,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。
此时她神情专注,手指灵活地拨弄琴弦,指尖在琴弦上跳跃。弹奏出的曲子轻快流畅,没有丝毫卡顿。韵律明快而温暖,像清晨的阳光,又像山间的溪流,听着让人心情舒畅,只是旋律深处,隐约藏着一丝烦闷。
一曲落幕,夏空缓缓睁开眼,刚想揉一揉发酸的手指,就瞥见房间内的珂莱塔。
她眼睛一亮,放下吉他,朝珂莱塔挥手,声音清脆活泼:
“阿珂,你来啦!”
珂莱塔笑着走出露台,迈着优雅的小步子,来到夏空身旁:
“小夏,你演奏的曲子越来越好听了,比上次我来的时候,进步了很多。”
夏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,语气带着一丝羞涩:
“都是父亲教得好,他每天都会陪我练习。”
她说着,伸手轻抚琴弦,眸子里带着对音乐的喜爱。
珂莱塔歪了歪脑袋,目光落在夏空脸上,疑惑道:
“不过,我似乎从你的曲子里,听出了一丝烦闷,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夏空的笑容淡了几分,叹了口气:
“其实也没什么。昨天,我在家族的诗集里读到一篇特别的诗歌,诗中描述英白拉多是展翅翱翔的骏马,身姿矫健,自由洒脱,这和修会传颂的形象完全不一样。”
“那你为何而烦恼?”
“我想了解更多关于英白拉多的资料,想知道哪一个描述才是真的。可父亲却不让我接触家族的秘密,无论我怎么恳求,他都不答应。”
“或许是……他不想你因家族的事而担忧,毕竟那些秘密背后,可能藏着很多复杂的东西。”
“可是,父亲从小就教导我,要勇于追寻真相。可这次,他却阻止我接触真相。”
珂莱塔沉默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落寞,随即又恢复平静:
“你有个好父亲,他时刻都在为你着想。不像我,从进入莫塔里开始,祖父就让我学习处理各种家族事务。也就今天,祖父格外开恩,让我出来散散心。”
夏空连忙收起自己的委屈,拉住珂莱塔的手,语气轻快:
“欸……咱们怎么突然郁闷起来了?今天我们都应该好好放松一下才对,别想那些烦心事了!”
珂莱塔露出甜甜的笑容,用力点点头:
“没错,不说这些烦心事了。对了,我在家族的旧资料里,发现一个有趣的地方,想去看看,你要来吗?”
夏空眼睛一亮,立刻点头,用力攥了攥珂莱塔的手:
“那还用说?当然要去!”
两人手拉手,欢快地走出别墅,穿过庭院、离开住宅区,朝着水星天教堂的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,她们有说有笑。夏空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练习吉他时的趣事,珂莱塔安静地听着,偶尔笑着回应几句。阳光洒在她们身上,留下两道欢快的身影。
不多时,她们便来到了水星天教堂内部。
教堂宏伟且宽敞,光线透过彩色的琉璃窗,洒在地面上,形成斑斓的光影。这里挤满了人,大多是前来朝拜祷告的信徒。他们神情虔诚,双手合十,低声默念祷告词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教堂的尽头,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马身鱼尾雕像。雕像通体洁白,雕刻精美,眼神威严,仿佛在俯瞰着下方的信徒,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。
珂莱塔和夏空混在人群中,学着其他信徒的样子,双手合十,低着头,跟着人群一起朝拜、祷告。
夏空性子活泼,耐不住安静,没过多久就有些坐不住了。她微微侧头,凑到珂莱塔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:
“阿珂,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行动吗?这里人太多了,我有点紧张。”
珂莱塔眸子滴溜溜一转,扫了一眼四周的人群,意味深长地点点头,用眼神示意夏空耐心等待。
夏空会意,乖乖低下头,继续假装祷告。
约莫一刻钟后,祷告结束,信徒们陆续散去,教堂内的人渐渐变少。
珂莱塔拉着夏空,趁着人群混乱,悄悄溜到教堂深处的忏悔室。
忏悔室不大,里面摆放着一把椅子,墙壁上挂着一幅小型的神明画像。珂莱塔走到忏悔室的角落,按下一个隐藏的按钮。
“快,趁没人发现,我们赶紧上去。”
珂莱塔拉着夏空,快速走进升降梯。
梯阁缓缓上升,直达最顶端,梯门才缓缓打开。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狭窄的秘密通道,内壁是冰冷的石头,上面有微弱的荧光,照亮前方的道路。
两人沿着通道往前走,通道不算长,走了约莫一分钟,就看到一个出口。
“作战成功!”
两人走出洞口,来到拉古那城外的荒野,互相击掌,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夏空跑到一块巨石旁,手脚并用地爬上去。她站在巨石顶端,放眼眺望。
“嗯——果然,还是城外的空气更香甜!这自由的气息,让人的心情都变好了。”
夏空张开双臂,迎着微风,脸上满是惬意。
珂莱塔从终端里召唤出一只高天讯使,笑着对夏空说:
“走吧,我带你去看圣女的故乡,那里或许也有你感兴趣的东西。”
夏空从巨石上跳下来,眼里带着一丝惊讶:
“圣女的故乡?我听说那里已经变成声骸小镇了,还有不少残像,会不会很危险?”
“没有危险,又怎能算得上是冒险?”
珂莱塔摇摇头,语气坚定,
“那里或许藏着失落的历史,说不定有你我都想知道的真相。咱们路上再仔细说,赶紧出发吧。”
夏空点头,不再犹豫,跟着珂莱塔一起,乘着高天讯使,朝着远方飞去。
风迎面吹过,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。夏空忍不住伸出手,感受风的触感,露出兴奋的笑容。珂莱塔则静静眺望远方,神情平静。
她们乘着风,飞过拂风水畔,来到一座废弃的高塔前。塔身歪斜,仿佛随时都会倒塌。
高塔的墙壁上布满裂痕,上面爬满藤蔓,遮住了部分石块。塔身上的窗玻璃有三幅彩画,可琉璃已经破裂,画面模糊不清,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,无法分辨具体内容。
高塔四周杂草丛生,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断墙,还有一些废弃的木质构件,布满灰尘和蛛网。空气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,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。
夏空环顾四周,忍不住缩了缩脖子:
“这里是什么地方?看起来怪渗人的。”
珂莱塔走到高塔门口,看向歪斜的塔身,语气平静:
“资料里说,这里就是圣女的秘密基地。那些破碎的彩画,都是圣女亲手画的。”
夏空走到彩画前,仔细观察破碎的琉璃:
“这些画有修补的痕迹,边缘还很新。奇怪,难道有人来过这里,还试图修补这些彩画?”
珂莱塔没有说话,目光继续在高塔内搜寻。忽然,她看到高塔角落有一块石碑,石碑通体漆黑,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文字,被杂草半掩着。
她眼睛一亮,小跑着走过去,弯腰拨开杂草,仔细查看石碑上的文字。可那些文字弯弯曲曲,她一个都不认识。
“小夏,你快来看看,你能认识这些字吗?”
珂莱塔朝夏空挥手,语气带着一丝期待。
夏空蹦跳着跑过来,凑到石碑前,歪着脑袋,仔细端详石碑上的文字。看了许久,她摇了摇头,语气有些无奈:
“嗯……我也看不懂,这些文字太奇怪了,从来没有见过。不过看它的格式,一行一行的,好像是一首诗歌呢。”
就在这时,一道清脆的少年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讽刺:
“哎呀呀——,两个没文化的小屁孩,竟然连黎那汐塔的古文字都不认识,真是太好笑了。”
珂莱塔和夏空同时一愣,茫然四顾,却看不到任何人影。
夏空拉了拉珂莱塔的衣角,眼里带着一丝胆怯。珂莱塔则皱起眉头,神色警惕,紧紧握住夏空的手。
“让大哥哥来告诉你们,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吧。”
紧接着,那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次似乎酿足了感情,语气变得舒缓,朗声道: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“不必在我的墓前献上鲜花,
我不会长眠于此,囚禁于石碑之下。
我将化作海风,掠过水畔吹向拉古那的高墙。
我将成为可摘星辰的夜鹰,
燃烧羽翼,朝着天马座高歌飞行,一睹它的真容。”
诗歌的韵律优美,语气坚定,带着一股洒脱与执着。
夏空被这首诗歌深深吸引,脸上的胆怯消失,小声重复着最后一句:
“燃烧羽翼,朝着天马座高歌飞行……”
珂莱塔却依旧神色警惕,环顾四周,对着空气大喊:
“是谁在说话?赶紧给我出来!”
她语气坚定,带着贵族的威严,没有丝毫畏惧。
“看这里。”
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。紧接着,一个苹果从她们身旁的大树上落下,正中夏空的脑袋。
“哎呀——”
夏空下意识地双手抱住小脑袋,惊叫一声,以为会很疼。下一刻,她却发现苹果只是轻轻触碰自己的头顶,静静落在上面,轻飘飘的,仿佛没有重量。
珂莱塔猛地抬头,目光投向身旁的大树。树干粗壮,枝繁叶茂,枝叶遮挡住了上方的视线。
她仔细一看,才发现树干上坐着一个少年。
少年有着一头乌黑的短发,以及一双耀眼的金瞳,眼神灵动,带着一丝狡黠与不羁。鼻梁高挺,嘴唇薄而有型,面容俊俏,皮肤白皙,透着一股少年人的朝气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饰,手里还拿着一块精致糕点,正低头咬着,模样随性又俏皮。
珂莱塔皱着眉头,看向少年,带着警惕:
“你是谁?为什么躲在这里偷听我们说话?”
少年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:
“我是谁?我是云游四方的瑝珑诗人,无名无姓,四处漂泊,看遍世间风景。”
他顿了顿,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糕点,补充道,
“若是你们非得让我报出一个称谓……你们可以叫我年糕使者。”